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導師對印度佛教禪法判攝與抉擇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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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時間:2008/4/14 上午 10:41:59 訊息 留言 編輯 引用
導師對印度佛教禪法判攝與抉擇2
(五)「後期大乘」假想觀之昂揚——勝義觀之淡化

導師在《修定修心與唯心•秘密乘》自序說:由於忽然從一個字中,如暗夜的明燈一般,發見、貫通了印度佛教史上的一個大問題。一個字是心;大問題是佛教界,從般若的觀甚深義而悟入,轉而傾向於「成就三摩地,眾聖由是生」;「十方一切佛,皆從此定生」——重於三摩地的修持。三摩地的意義是「等持」,是一切定的通稱。「修心」就是修定,也是唯心所造,唯識思想的來源。西元三世紀起,修心——修定,成為修行成佛的大問題,越來越重要了!

(《華雨集第三冊》p.139 ~ p.140)

導師以上的說法,筆者的理解是:自西元三世紀起(龍樹生卒年約於西元150年~250年,可能處於該思潮萌芽初期),也就是進入了「後期大乘」的時代,佛教界的修行主流,從原本以般若觀察甚深義的「真實觀」(雖然其中滲雜應用了一些「假想觀」)開始轉向重於「假想觀」的三摩地修持,甚至出現了「成就三摩地」就可以得解脫的經說,這是不同於初期大乘經修行傳承的異常發展,致使「真實觀」越來越有淡化的趨勢。此外,由於佛弟子的修定——修心,引出了「心性本淨」,「唯心所作」(「唯識所現」)的二大思想。

而西元三世紀,出現的如來藏說,與這二大思想相結合,導師說這與修定也有一定的關係。[31]以下且依集出時間之先後,試舉該時代(後期大乘)的幾部代表經典,另為凸顯佛教思想演化的轉折,也引一部初期大乘經(《華嚴經》),藉此來觀察此時整個禪法轉變的趨勢:

(1)《華嚴經》:

如來智慧,無相智慧,無礙智慧,具足在於眾生身中,但愚癡眾生顛倒想

覆,不知不見,不生信心。……具見如來智慧在其身內,與佛無異」(大

正9•624a)。

(2)《大方等如來藏經》:

一切眾生貪欲、恚、癡諸煩惱中,有如來智,如來眼,如來身,結跏趺

坐,儼然不動。……有如來藏常無染污,德相備足,如我無異。(大正16•457b-c)

(3)《大般涅槃經》:

譬如眾流皆歸于海,一切契經諸定三昧,皆歸大乘大涅槃經。(大正12•414c-415a

是大涅槃,即是諸佛甚深禪定。(大正12•431b)

(4)《大乘密嚴經》:

此是現法樂,成就三摩地,眾聖由是生(大正16•768c

以得三摩地,名大乘威德,住於此定中,演清淨法眼。……十方一切佛,皆從此定生(大正16•775b)。

就以上每一部經所引的經文內涵,引據印順導師的解讀,分別簡要地作一分析:(1)《華嚴經》所說的「眾生身」,梵文的譯義為「眾生心相續」。這可以說是「沒有說出『如來藏』」名字的如來藏說的「唯心型」,主張在眾生「心」相續中,具足如來智慧,這顯然是重於「心」的。(2)《大方等如來藏經》則可以說是如來藏說的「真我型」,主張在眾生「身」中有智慧、「色相」端嚴的如來,是(通俗化)重於「我」的。[32](3)《大般涅槃經》說明了:以「自性清淨心」及「清淨如來藏」代表已成就解脫的境地,它是譬喻的,是仰信而知的,但透露出依假想觀的禪定三昧而得見的,而不是依據般若「真實觀」。[33](4)最後二段《大乘密嚴經》經文,就直截了當的說:一切聖者及佛,都是由禪定而生的。

對於後期大乘這一時期的禪法,導師的結論是:眾生本有的清淨智體,不是勝義觀慧所及的;唯心與修定有關,所以如來藏、藏識(本淨)我,是清淨的深定所觀見的。《大般涅槃經》說:「是大涅槃,即是諸佛甚深禪定」,不是與《密嚴經》有同樣意趣嗎?修定──修心而開展出唯心說,唯心說重於禪定的修驗,可說是非常合適的。總結的說,以現實緣起為依止而明染淨的,重於般若;以形而上的真心為依止而明染淨的,重於禪定。(《華雨集第三冊》p.194)

(六)「秘密大乘」的異方便——別立三摩地(假想觀)菩提心

以下有關「秘密大乘」禪法之特色,整理自導師之《修定修心與唯心•秘密乘》及《印度佛教思想史》等晚年著作:

「秘密大乘佛法」,論法義,本於如來藏與清淨心;論修行,本於念佛、唯心。在發展中,融攝中觀與唯識,更廣泛的融攝印度神教,成為「秘密大乘」。不斷的發展,所以有事續,行續,瑜伽續,無上瑜伽續,四部續——怛特羅的不同層次的成立。[34]

「事續」的傳出,是雜亂的;…為了治病,消災,求財富等;護持佛法,如法修行等現生利益,佛教界有了結壇,請神,供養,誦咒等事行…。事續」與「行續」,在正修念誦時,不外乎修六天:真實天,聲天,字天,色天,印天,相天。…六天的修習,不外乎觀自身與本尊(意密),以咒聲、咒字(語密),以印印身(身密),三密行的修持。「行續」的『大日經』,說到有相與無相。…「事續」與「行續」,都有月輪觀,可說是「密乘」修行的基石。「瑜伽續」的『金剛頂經』,修五相而成佛身,也還是這樣。…這五相,「一是通達心。二是菩提心。三是金剛心。四是金剛身。五是證無上菩提,獲金剛堅固身」。…「無上瑜伽續」的特色,是「以欲離欲」為方便,而求「即身成佛」。即身成佛,「瑜伽續」的傳譯者不空,已說到:「修此三昧者,現證佛菩提」;「父母所生身,速證大覺位」。「無上瑜伽續」後來居上,認為修「三摩地菩提心」,雖有即身成佛的名目,還不可能有即身成佛的事實。要修「滾打(軍荼利)菩提心」,「赤白菩提心」,才真能即身成佛;或在中陰身成佛,或轉生成佛。[35]

「瑜伽續」在大乘佛法「願菩提心」、「行菩提心」及「勝義菩提心」之上,別立三摩地菩提心,也就是如來藏,自性清淨心。依月輪觀修三摩地,達到一切本自清淨,究竟成佛。[36]例如『金剛頂瑜伽中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論』說:

唯真言法中,即身成佛故,是故說三摩地(菩提心),於諸教中闕而不言。……真言行人,知一切有情,皆含如來藏性,……故華嚴經云:無

一眾生而不具有如來智慧。(大正32•572c

三摩地者,真言行人如是觀已,云何能證無上菩提?當知法爾應住普賢大

菩提心,一切眾生本有薩埵。……修行者於內心中觀白月輪,由作此觀,照見本心湛然清淨,猶如滿月,光遍虛空,無所分別。……三摩地猶如滿月,潔白分明,何者?為一切有情悉含普賢之心。我見自心,形如月輪,何故以月輪為喻?謂滿月圓明體,則與菩提心相類。……若轉漸增長,則廓周法界,量等虛空,卷舒自在,當具一切智」。(大正32•573c-574b)

從以上經文,可見「三摩地菩提心」是「於諸教中闕而不言,也就是一般大乘佛教(顯教)經典不曾說過的,它是如來藏我,如來藏是一切眾生本有如來智慧,色相莊嚴;而必須從修三摩地的觀行去體見,這是「秘密大乘」的特法。

導師又說:依「大乘佛法」論發心,沒有比勝義發心更高的。「秘密大乘」卻在勝義發心以上,別立三摩地菩提心,值得我們注意!契入絕對真理,稱之為空性,真如,法界的,是從現實身心、器界,觀察抉擇而契入的。而如來藏,自性清淨心,不是依理想而來的「因信而知」,就是依定心所見而來的。這是不能從勝義觀慧而得的,所以從大乘而移入秘密乘,要在勝義菩提心以上,別立三摩地菩提心了(這是主要的原因)![37]

若從印度哲學宗教及佛教史來觀察,誠如導師所說的:「秘密大乘佛法」的流行,融攝了印度神教所有的宗教行儀。如說:「劣慧諸眾生,以癡愛自蔽,唯依於有著。……為度彼等故,隨順說是法」。在修持上,重定力,以欲天的佛化為理想,所以在身體上修風,修脈,修明點[38]

從以上之論述可知,「秘密大乘」重勝解觀,重三摩地,所以行續的『大日經』以來,都說到命力――風息的修持。因此導師總結地說:「秘密大乘」重定──三摩地的傾向,是確切而不容懷疑的!如善無畏所親近的達磨掬多,傳說為:「掌定門之秘鑰,佩如來之密印」(大正五0•二九0下)。可以作為旁證的,那時候出現於中國的『圓覺經』說:「所謂奢摩他,三摩(缽)提、禪那,三法頓漸修,有二十五種;十方諸如來,三世修行者,無不因此法,而得成菩提」(大正一七•九一九上)。『首楞嚴經』說:「十方如來得成菩提,妙奢摩他、三摩、禪那最初方便」;「有三摩提,名大佛頂首楞嚴王具足萬行,十方如來一門超出妙莊嚴路」(大正一九•一0六下、一0七上)。奢摩他,三摩缽提,禪那,這三者,在「佛法」(及「大乘佛法」)中都是定──三摩地的異名(含義多少差別)。這二部經,雖有中國人所造的傳說,然與當時印度傳來的,重於定的傾向,倒是非常吻合的。[39]

此外,從「(原始)佛法」之「勝義真實觀」,經「初期大乘」以來的「(假想勝解)唯心觀」,到「秘密大乘」的「佛入自身,自己就是佛」佛慢天色身假想觀,可以發現其思想及修行上之演變。印順導師有以下之論述:

無上瑜伽,可說是念佛成佛,最殊勝的念佛法門。「般舟三眛」的念佛見(一佛到無數)佛,理解到佛由心作,「是心作佛」,而開展了「唯心」說。又經過眾生本有如來智慧,相好莊嚴的如來藏,我,自性清淨心,而達到心佛不二,生佛不二的義解。「秘密大乘」的修法,就是繼承這一法門而有特別發展的。無上瑜伽所觀想明顯的,不只是佛,而又是佛所依的剎土、宮殿,佛的眷屬——菩薩、明妃、明王等,佛是雙身的。不是「般舟三昧」那樣佛是外在的,而是佛入自身,自己就是佛(「此實是彼」的「佛慢」),就是斷一切障,具足一切功德的佛[40]

導師因此於〈遊心法海六十年〉深有感慨的說:佛法的重點發展及方便適應所引起的反面作用,經怎樣的過程,而到達一百八十度的轉化。如從人間成佛而演進到天上成佛;從因緣所生而到達非因緣有;從無我而到達真常大我;從離欲梵行得解脫而轉為從欲樂中成佛;從菩薩無量億劫在生死中,演變為即身成佛…這種轉化,就是佛法在現實世間中的轉化。[41]

該文章在 3/18/2010 10:05:38 AM 編輯過
*智慧來自覺性*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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